蛋蛋吃小邪

all邪为主,不写架空

暮雨

all邪,非单cp注意。


空气里潮气非常重。树林长得很茂密,有南方山里常见的种类,也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树种,长得非常大,树冠直径超过二三十米的都不少见。
他坐着的这块石头被很多灌木和长草包围着,因为常年不见天日,布满了苔藓,并且湿湿的,把他用来垫着坐的雨布都染绿了。他一只手摸进衣兜里,把一支烟掏出来,闻了闻,又放回去。太潮,纸烟都软了。他低头揪起一根酢浆草的草茎,折断,剥出一条丝,然后把带着酸味的草杆叼在嘴里。
远处有水声,是瀑布砸进水潭的声音。他感觉到自己在这里随时随地全身都裹在潮湿的水雾里,抬起头看看水声传来的方向,心想这帮家伙找的都是什么鬼地方,潮湿闷热,根本不利于休养。不过他不久前发现了,这里有所谓的雨仔参,据说对保持记忆力有所帮助。真是扯鬼蛋,他想。如果这玩意儿真有这等功效,别的不说,恐怕早就被高考的学生挖光吃光了。
他一面天马行空地乱想,一面转回头眯着眼看树丛的某个方向。他其实以前不是那么爱瞎想的人,不过这么多年四处躲藏,孤身一人的时候,不乱想,就无法打发冗长而空旷的时间。
过了一个多小时,一条人影出现在林子一端的杂草丛里。没有任发出任何声响,前进的姿态也极为谨慎;不只是谨慎,那是一种时刻防备的姿势,他毫不怀疑那人能在瞬间除掉任何敢于贸然靠近的人。
不过幸好他不用和他敌对。他稍微伸懒腰,从树丛里站起来,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。来人立刻站住了,远远地看着他,他知道自己全身上下的破绽都被来人审视了一遍。 虽然明知对方不会做什么,他后背还是凉了凉。
“是我。”他拍拍手,吐掉草茎,开口说话,“路上的标记是我做的。是我引你过来的。”来人神色未动,仍然远远地看着他,身体看似松弛,但他知道对方仍然处于一出手就能杀人的状态。他于是开始往前走,一边走,一边说起他侄子以前日常生活里的琐事。他不确定这些事是不是每一桩都曾经被吴邪说给张起灵听过,不过总会有他听过的部分。总能证明他是真的吴三省,而不是什么人易了容过来捣鬼。
他走到距离张起灵几米远的地方,站住了。对方仍旧没有表情地注视着他,姿态和之前并没有不同,不过他知道他已经相信了他,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容许他走到那么近。
“你要做什么。”张起灵说,语气里似乎没多少意外。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几绺,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依旧年轻得像二十多年前一样。
妈的,果然会有点羡慕啊。吴三省笑了笑。
“我要救我大侄子。”他说,“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,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。”
张起灵听他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偶尔发问,大部分时间沉默。
吴三省能出现的时间不多,幸好对方也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。等他讲完,张起灵默然片刻,点了点头。“我会配合你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吴三省点头,“下次碰面的时机,你等我通知。”张起灵抬起眼皮,眼神略微显得锐利:“这些天暗中窥视我们的,是你的人?”吴三省说:“是我,一个人。”张起灵没说话,略微颔首。
吴三省没再说什么,转身正要走,忽然又站住了。有句话他忍了好一阵,欲言又止好几回,终归觉得要问一问,不然如鲠在喉。虽然那对于他们要做的事并不是十分紧要。他侧头望着张起灵,后者面如止水,不出声地看回来。
“我说,”吴三省习惯性地摸出那支软了的香烟,放在鼻子前头闻了闻,又塞回去。他其实不知道他这个习惯和吴邪一模一样。或者应该说,是吴邪的习惯和他一模一样。“你经常在夜里去我大侄儿房间看着他,你想做什么?”
张起灵看着他的动作。没说话。
直到吴三省悻悻转身走出去十几米,才听见他在后面说:“你呢,为什么经常在吴邪窗外看他。”
他是在提问,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。并且也没有等答案的意思。吴三省在山风中回身来看时,张起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中。 


———— 完 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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